“本文经授权转载自—-新西兰早知道”

这篇文章提到,有3名华人候选人的竞选广告牌,都遭到了涂白漆、脸部头部被挖空等不同程度的破坏,而附近其他白人候选人的广告牌,则完好无损。

这种破坏有非常明显的针对性,像市议员候选人Paul Young,以及Howick Local Board的候选人Vinson Yu,他们和其他白人候选人同牌的广告牌,也是单单华人脸被“挖空”,旁边的白人小伙伴则被“豁免”。
与此同时,此次奥克兰市长候选人Robert Hong Hu在东区Sommerville的广告牌,也遭到了类似的破坏。
在接受RNZ采访时,在新西兰居住了33年的现任市议员,这回也再度参加Howick选区市议员代表竞选的Paul Young先生表示,自己参加过8届地方选举,过去也遇到过广告牌遭破坏的事情,但今年是最严重的。
据称其超过20个广告牌全部被挖空或被涂漆。
Paul Young也做客了RNZ晨间广播栏目Morning Report,他鼓励大家,如果看到候选人竞选广告牌被恶意破坏的情况,要及时报警。他担心,这样的大规模涂鸦如果不加制止,可能让新的候选人感到害怕“那些人或者那些团体可以胡作非为”,从而对竞选望而止步。
Vinson Yu就是第一次参加地方选举的“新人”,他在Bucklands Beach的竞选广告牌,这次也遭到了脸部被挖空的破坏。“我想要参选是因为我想要更好的代表并服务于华人社区,这应该受到尊重。”

对于此事Stuff也有自己的采访报道,于昨天傍晚发表,记者为Nathan Morton。

该篇文章还提到,同样也是在Howick区域参选的华人候选人Morgan Xiao,广告牌也有遭破坏。
也就是说,这轮破坏中,已知已有4名华人候选人的广告牌被已相同手段遭毁,而且全部集中在东区。
Stuff在内文中提到称,有对东区之外的其他华人候选人进行询问,5人中有2人表示其广告牌有被破坏,但不认为有种族针对性。
从早早君昨日在市区、中区和北岸部分街道的观察来看,也尚未看到东区之外的其他住区有亚裔候选人广告牌有被明显针对的迹象。
为什么这次东区的华人候选人广告牌会被集中破坏?搞破坏的都是些什么人?这波破坏是否会蔓延到其他住区或者其他族群?
也许这些问题的答案还需要等待警方的调查,但这场发生在华人集中住区,规模大,针对性强,甚至有团体作案可能的事件,理应受到各方的高度关注。
在现有的英文报道中,RNZ在文章标题中将此事定性为Racist attacks(种族歧视攻击),而Stuff的标题则将此事称为“广告牌遭涂鸦”。

Stuff还采访了太平洋裔市长候选人Efeso Collins和Ted Johnston。Collins称自己遭遇过种族歧视性言论,而且感觉到城市的“割裂”。Johnston则表示自己的广告牌也有被涂漆,而周边其他候选人的完好无存。
然而,除RNZ和Stuff的原创采访,以及NZHerald和Newshub对RNZ的报道进行了转载外,目前暂未看到新西兰主流媒体人对此事的更多报道和关注。
要说,社会出现割裂,其实媒体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而这种责任,在每次选举的时候体现得最为明显。
大家都知道,在选举期间,政党们都会拿族裔问题说事,经济、移民、住房基建、犯罪、医疗…统统都能往族裔问题上拐,

这期间,媒体对该谨慎的话题下猛力,就能为不实指控煽风点火,而当媒体在不该沉默的时候沉默,则能让已有的问题雪上加霜。

那么新西兰的主流媒体,在选举期间,都是怎么谈论亚裔、华裔的?这其实已是不少新西兰大学正在研究和关注的课题。
在一篇AUT的本科论文中,作者Craig Hoyle这样总结亚裔们在媒体报道中的形象:“Finacially important yet voiceless(有财但无声)”

这篇论文对2014年新西兰大选期间媒体对亚裔的报道进行了分析和对比,发现尽管亚裔人口在总人口占比越来越大(2014年时已为12%),但却很少被媒体报道(那届大选整个过程中,族裔、国籍问题一共提到215次,但其中亚裔只被提到20次),
而且一旦报道,也非常片面。
文章称尽管如今的新西兰主流媒体和90年代比已经有进步,不再对亚裔文化价值观有明显的指责,但在描述到亚裔的时候,却总喜欢将亚裔置于和钱有关的内容中,
无论是广播电视还是报纸,都在大力渲染着亚裔移民和投资,可能对新西兰经济带来的影响。

尽管当时的报道中没有公然的种族歧视,但却为后来出现的社会极右团体们,奠定了对华社进行公然攻击的言论基础(我们后文会再提到)。
论文作者专门举了NZherald的报道例子:
“Herald在8月27日(2014年)的报道中称,新西兰国家经济的未来严重依赖于亚洲…报道还说,亚洲经济体,尤其是中国的发展,已经强化了新西兰和这些国家的链接,速度之快让我们中的一些人感到不安。”
诚然,亚洲国家经济发展,中国影响力的发展,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媒体有所着眼无可厚非,
但亚裔移民们给新西兰带来的,仅仅是钱吗?普通亚裔移民们的文化家庭,工作生活,喜怒哀乐,移民过程中遇到的困难与不公,困惑与无奈,难道就不值得被关注吗?
时为反对党的工党曾祭出一份报告,
调查有多少购房者“拥有听上去是中国人的名字”
但这些方面的主流媒体报道,却太少太少太少。
我们完全可以看到,到2017年大选中,新西兰主流媒体对亚裔、华裔报道时采用的调调,还是那样。
无论是“砍移民”,还是“海外买家”,这些热搜词汇连带着刻画出的亚裔,都是一群有钱而默不吭声的“外来人”形象…

而到了2020年大选,新西兰主流媒体们更是集中火力,轮番报道着“有间谍背景的华人议员”。

从“沉默而有钱的外来人”,到“沉默而图谋不轨的有钱外来人”,媒体报道中暗示的亚裔形象,越来越不堪。


与此同时,能够呈现出亚裔多元文化和移民真实生活的报道,依旧太少。
这不仅和媒体们戴有色眼镜的历史习性有关,和亚裔/华裔在媒体团队中缺乏代表也有关:大家能看见的主流媒体中的华人/华裔记者,屈指可数。
没有代表,就没有声音,没有声音,就没有关注。
NZ On Air新西兰广播电视协会已在2021年度的多元化报告中指出,泛亚裔在媒体中的占比非常失衡:

如今亚裔在总人口中占比已经达到15%,但有亚裔背景的制片人级别媒体人,仅占6.1%,写作者,仅占11%。在电视时政要闻报道中,欧裔媒体人占比54%,太平洋占比26%,毛利裔占比15%,亚裔占比,接近0!

尽管,亚裔族群缺乏政治、媒体代表的问题,原因有很多,也并非能短期内一步解决,而亚裔社区本身对于是否要参与政治、增加主流曝光度,也有不同意见,
但我们需要重视的是,社会中一些有极端思想的团体,正在凝聚起来。
早在2020年,早早君就为大家报道了一群“存精”男,誓要努力提升自己的精子质量,迅速繁殖出血统纯正的后代,恢复欧裔祖先的“荣光”。

其中一个叫做Action Zealandia的组织,当时新成立不久,举着大旗在奥克兰的丛林里去秀肌肉…
就像一堆挑梁的小丑。
当时像David Farrier这样的独立记者,以及Newsroom这样做深度报道的平台,有对其进行深扒,犀利点出其新纳粹本质,并大声呼吁公众对其警惕。但主流媒体未对此事进行过多关注。
现在经过3年疫情,这个组织已经壮大了,成为了新西兰最大的新纳粹组织。

在疫情期间,这帮人满世界张贴“中国病毒”“抵制中国”的宣传单,甚至跑到孔子学院、时任华人国会议员杨健办公室,以及中国驻奥克兰总领馆等地点去刷反华海报。

Dominion Rd附近公交车站曾出现过的反华宣传海报,也是他们贴的。

而这个组织在过去3年内,也已有成员因为“暴力威胁”等指控而被捕。

他们的“官网”上,接二连三po出宣传中国威胁论的文章,将中国移民都看成间谍和“偷取西方世界智慧之光的小偷”。(其官网在遭遇屏蔽后,现在该组织的活动已经大量转入社交媒体群等地下平台)

日前,两名学术研究者,在经过了18个月对该团体的“潜伏”后祭出一份报告,称该组织已经渗透新西兰社会,组织中甚至有新西兰6名军人,其中2人还是现役军人。

尽管两名研究者,奥克兰大学恐怖主义与冲突问题研究员Chris Wilson,和前独立记者James Halpin指出,该组织中成员们的真实生活,并不像他们在社交网络上自吹自擂的那样高大迅猛有魄力,更多的是一群社会地位较低的年轻白人男子,而且看上去似乎已经改变暴力路线…
但值得重视的是,改变路线并不是他们转变了思想,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一种“战术”:不要因为暴力而导致团体被关停,而是要用聪明的方式来传播“新法西斯社会”的理念,争取获取到更广泛的白人群体。
他们说的“聪明方式”,是什么?
神秘地下组织的计划,我们不得而知。
我们也无意去揣测,奥克兰东区华人候选人们的遭遇,是否和类似这样的势力有关。
但可以肯定的是,现在不少极右团体,已经瞄上了地方选举。
近日已经有多家媒体报道,与极右平台Counterspin有关联的候选人,已经出现在了多地的地方选举候选人中。他们中很多人都是以个人名义参选,而且没有向公众透露其所从属的组织和极右倾向。




这里,早早君也恳请各位广大读者,重视选举议题,重视族裔代表性,对于身边出现的有种族针对性的现象,要及时找渠道发声,如遇可疑犯罪问题,要及时报警。
另外,早早君在这里也呼吁广大华社,尤其是各友媒、同僚,以及各华人组织和代表们,多一些团结和互助,少一些互相指责和攻击,做好文化沟通的桥梁,将华社好的一面向社会进行更多的展示,主动寻求和加深民间的沟通。
本文原载于新西兰早知道公众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