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新西兰举办了年度“中国商业峰会”活动，新西兰总理、外贸部长、在野党代表以及中国大使等重量级人物出席。
由于近期中新关系的变化，峰会上领导人的发言备受各界关注，而各方的讲话总体是积极友好的，也定调了未来中新关系将会平稳发展。
中国与当地华人媒体对此事，重点报道的是新西兰总理对中新贸易的积极态度，但西方媒体包括新西兰媒体则多用大标题强调，新西兰对中国的意识形态和人权问题“无法达成一致”-在此事上，新西兰媒体显然断章取义。新西兰总理真正的意思是：虽然双方在一些问题上无法达成一致，但这不会让两国关系偏离轨道。这里起强调和定调作用的“但”字，被新西兰媒体弱化了，曲解了新西兰政府表达出的本意。
新西兰政府维系中新关系面临民间压力
新西兰媒体报道，总理阿德恩在峰会上说，“新西兰人期待他们的民选官员在关于核心价值观问题上表达原则性的立场”（“New Zealanders expected elected officials to take a principled stance on issues, particularly those involving core values of the nation”）。总理的这句话似乎有一种向中国“解释”和“打预防针”的含义，但我不认为这样的话可以说服中国人。
我认为新西兰人表达自己的核心价值观当然是有言论自由的，但我从来不认为新西兰的核心价值观与中国的核心价值观真的有太大的差异，“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我觉得这些也是新西兰人信奉的内容。中新两国之间真正的问题，其实并不是什么核心价值观，而是“新西兰人真的了解中国吗？他们期待自己的官员去指责的中国问题真的存在吗？”
中新之间，甚至说华人社会与西方社会之间，其实并没有体制和意识形态上的争吵，而大多都是在一些事件的“事实认定”上的争吵。比如我极少听说中国人对西方人说“中国的制度比你们的更好”，更多听到的是西方指责中国迫害少数民族，而中国人说没有这回事。所以我并不认为中新之间的矛盾属于“价值观矛盾”或“意识形态冲突”，而其实属于“信息矛盾”。
假如新西兰官员未搞清楚事实真相，单纯为了选票而满足新西兰人的所谓期待，经常找中国去“表达立场”冒犯中国，那么中新关系就算在今天定调了，未来也是不可能好的。新西兰官员在技术含量很高的外交问题上，过于迁就普通新西兰人的态度，也会让美国未来更倾向于通过媒体和NGO（非政府组织）操纵新西兰民间舆论来干涉新西兰外交，令新西兰丧失更多的外交独立性。新西兰政府官员面临的更大的挑战是，如果经过调查得知西方对中国人权问题的指控并非事实，新西兰政府官员是否有勇气去告诉新西兰人这个真相，去挑战西方媒体、盟国政府和本国公共意见？新西兰官员势必要在个人选票利益和国家利益之间做出选择，这不是所有官员能够做到的。
“求同存异”才是中新关系最大公约数
“求同存异”并不是什么酷装的语言，不仅适用于两国关系，也其实是两个私人之间的基本相处之道。人与人总有意见不同的话题，比如中国有人认为豆腐脑应该是甜的，有人则认为咸的才是正宗，新西兰人也信奉不同的宗教，都认为自己信的教才是正确的，但只要还想维持两人的友谊，都会有意识地在朋友面前避谈这些话题，不去挑战对方，而多谈两人都赞同的事情。新西兰人私下里与朋友交往时都这么做，对中国人也应该这么做。
所以无论是从客观态度上去努力核实对中国的指控，还是从主观态度上为了友谊而规避争议话题，新西兰政府和新西兰人其实都是有办法与中国和华人减少这种争吵和冲突的。如果有人说做不到，那一定是客观上不尊重事实，主观上也不尊重中国朋友，一定是态度问题。总之只要心怀友善与和平，在人权问题上“无法达成一致”根本不会影响中新关系。
总理阿德恩在峰会上还说，新西兰政府曾表达过对中国维族人权问题的“严重关切”（”We have commented publicly about our grave concerns regardingthe human rights situation of Uyhgurs in Xinjiang”）。这句话更多有一种向西方盟国和本国民意“交差”的含义，但在其他西方国家（主要是美、澳）与中国的矛盾愈加激烈的当下，这样的做法和说辞，显然既无法让西方满意，也可能依然会冒犯中国和华人，两头不讨好。但是我认为中国和华人也应该站在朋友的角度，理解新西兰夹在大国之间必须做出的这种“骑墙”态度，不必太苛责，因为与“发起调查”、“发动制裁”相比，“严重关切”依然属于“存异”的态度。中国信息在西方并不畅通，这已经是新西兰政府能做到的最好的状态了。
中新外交之间有良好的历史，新西兰一直在中新关系上走在其他西方国家的前面，比如承认中国市场经济地位，签署自贸协定，支持中国加入WTO等等，主要都集中在经贸方面，可以说中新两国是“贸易盟友”，经济合作是中新之间最大“同”。
搞好中新关系，显然应该继续维系这种“同”，况且这也是新西兰在后疫情时代最好的选择。新西兰民间的所谓“与中国经济脱钩论”也是美国影响力煽动起来的，与“反华版的五眼联盟”一样，也是违背新西兰国家利益和不合时宜的，必然不会成功，热爱新西兰的人都应该坚决反对。
虽然一些新西兰人还在对“其他国家市场取代中国市场”抱有幻想，但我认为不用很久，这些幻想就会慢慢破灭，新西兰人迟早会接受现实，回到与中国“求同”的道路上来。
写于2021/05/05
作者肖志鸿（Mogan Xiao），为新西兰政治评论作家，社会活动者，电视节目策划
文章原载于“魔王时评”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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