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西兰英文先驱报记者（Audrey Young） 28日就多个外交和地方议题采访新西兰外交部长兼地方政府部长纳纳亚·马胡塔（Nanaia Mahuta），但标题却特意突出“中新关系”，称新西兰外交部长马胡塔将在第二年任期中“集中关注人权问题”。报道开头便总结道，考虑到像中国这样的国家对人权问题的敏感性，马胡塔将在她担任新西兰外交部长的第二年有一些冒险的计划。她想提出一个框架， 使新西兰应对国际上各种侵犯人权问题的方式更有一致性（Coherence）。
在视频采访中记者问马胡塔，中国并未像对待澳大利亚那样对待新西兰，你认为是什么原因？马胡塔说：“澳大利亚对自己的外交政策以及如何培养关系负责，那是他们的事情”，“对于新西兰来说，我们所知道的是，（与中国）良好的牢固关系可以让你发表异见。” 马胡塔还驳回了澳大利亚公众认为的“新西兰是向中国磕头的五眼国家”的说法，她不评论北京对堪培拉采取的惩罚性行动。
马胡塔继续说：“新西兰要对中国采取尊重、可预测和持续性（respectful, predictable and consistent）的交往方式。”在文字评述中记者形容马胡塔在说这句话时像在“念咒语”（Mahuta repeats like a mantra）。
马胡塔说，“我们也已经对外表示过那些我们不同意中国的方面……比如新疆、香港议题，并且很明显我们的立场没有影响到更广泛的中新关系。但是它的确影响到了我们如何继续强调引起我们最大关注的问题，而那是人权领域的事情。”
在被问及第二年的工作重心时，马胡塔态度坚定： “我的首要任务是确保我们拥有一个强大的架构，让我们在人权议题上保持一致性 （”My priorities are to ensure that we have a strong architecture that informs the coherence of our approach to human rights”）
报道称，除了制定人权应对框架外，马胡塔的另一个计划是改善政府与非政府组织（通常是人权的坚定拥护者）接触的方式。“我认为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是试图了解社会公众情绪在外交政策上的位置，”她说。“我们是一个开放和透明的民主国家，如果我们在没有非盈利组织参与外交政策的情况下意味着什么？我们如何在这些领域做得更好？”
英文先驱报记者在评述中认为，在外交方面，马胡塔和工党更倾向于多边主义和在棘手问题上建立更广泛支持的进程。它支持五眼联盟，但通过它的头脑，而不是它的心（编者注：意思是更理性而不是感性）。它对人权和气候变化更感兴趣，而不是卷入大国竞争。
英文先驱报记者还认为“马胡塔建立人权框架可能存在风险，正如中国定期展示的那样，以及土耳其本周展示的那样，新西兰对他国的人权批评可能很快导致外交危机或报复”。
报道评论称：“如何在经济和军事上应对中国的崛起已成为许多国家，尤其是澳大利亚的决定性问题，当新西兰与其亲密朋友不同步时，它会被注意到。马胡塔公开拒绝五眼联盟谴责中国引起了盟友的愤怒和中国的高兴，不久后，总理杰辛达·阿德恩安抚了朋友们，称新西兰和中国的制度差异以及价值观变得越来越难以调和。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希望更加重视中国人权的工党政府被视为软弱，马胡塔像念咒一样重复新西兰希望以‘尊重、可预测和持续性’的方式与中国建立联系。”
评论：
1，笔者认为该报道的政治倾向性十分明显，整个采访并非以中新关系为主题，马胡塔在中新关系上也并没有负面表态，但从标题和评述看，先驱报记者对工党政府的对华政策各种讽刺、暗示和带风向，在对中国议题上预设政治立场，对国际局势缺乏了解，没有平衡中美关系的意识，对新西兰国家利益缺乏关心但对“盟友”利益过分关心，非常不专业。
2，外交部长马胡塔提到了非盈利组织与外交之间的关系。事实上新西兰（以及其他西方国家）的外交政策受这些非盈利组织影响极大，而通常它们都有外国背景或极易受外国媒体宣传煽动。新西兰作为民主国家，外交独立性很容易受这种被操纵的民意影响，这个漏洞急需补上。笔者认为外交事务极度专业且依赖丰富的信息来源，那些对外国国情和内幕知之甚少的新西兰公众和非盈利组织，参与和影响政府的外交事务并不适合，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中国议题。
笔者从来都认为“对他国人权问题发表异见”应该是人权组织和人士的工作而不是政客的，一个国家的外交部（以及国会等机构）身系更广泛的国家利益，去像普通愤青一样“发表人权异见”很不合适，很难不牵连到那些更广泛的国家利益，严重性远不是一句“发表异见”这么简单的。如果新西兰外交部又是在第三国背景的人权组织影响下进行的这种“发表异见”，那么新西兰的外交独立性又何在？
3，先驱报记者认为，新西兰对外发表干涉他国内政的言论很可能会招致各种反击。笔者认为新西兰人早就应该意识到这种现实，并且对方反击的方式可能会出乎新西兰人预料，未必只是“经济制裁”或“口头抗议”。上周西方十国包括新西兰，对土耳其人权事务“发表异见”闹出外交风波，土耳其威胁驱逐大使后，十国出于外交利益考量而集体道歉平息风波，被土耳其教训，新西兰并不好看。
笔者认为新西兰应该从此事吸取教训是：新西兰的外交风险并非来自“与新西兰与他国紧 密的贸易关系”，而是来自新西兰与他国的相处方式。比如新西兰媒体的逻辑中，一直将 中新之间可能的外交风险归因于“紧密的中新贸易”，继而推动“脱钩中国论”来减少这 种风险，现在看来土耳其与新西兰并没有紧密的贸易关系，为何新土关系却也有了外交风 险？新西兰人应当多在自己的对外姿态中找问题。
4，新西兰政府目前在中国和美国之间依然处于“骑墙”态势。虽然新西兰对中美两国的平衡之术与其他西方国家相比还算成功，新西兰也在澳大利亚面前炫耀过这种外交成功，但这种外交平衡术其实未必长久。马胡塔说“良好的牢固关系可以让你发表异见”，听起来这是在消费中新关系多年来的积蓄，说明决定新西兰这种“外交成功”的可能并不是新西兰外交部的智慧而更多是过去几十年新西兰政府的智慧，以及中国一方的善意和忍耐，新西兰要想让外交形势长期稳固，不能只消费而需要更多地主动付出和培育与各国的关系，包括中国。
5，网友反应汇总：由于身兼地方政府部长的马胡塔刚推行了引发舆论不满的“三水改革”（“三水改革”可理解为在地方水务方面的“削藩”），大家似乎都在气头上，所以英文先驱报对马胡塔本次采访下的评论，清一色皆为批判三水改革的内容，还有一些网友认为新西兰政府应该关心本国人权，记者试图炒作中新人权争议的目的落空。
比如网友Walter说，马胡塔可以谈谈新西兰侵犯人权的事情吗？比如拒绝上千滞留海外的新西人入境返乡？
网友Simon说，不如保护一下新西兰的民主权力吧，不要凌驾权力于地方政府来推行种族为基础的政策，比如“三水改革”和“毛利人席位”。
看起来相对于媒体人，其实新西兰民众对本地民生事务的关注度远大于国际事务。只有零星的几个认真讨论中国议题的网友：网友David说，（如果新西兰干涉中国人权事务的话）中国也能插手我们的国内事务了。网友Peter说，也许部长应该在制定太多政策之前先访问中国，去新疆看看。
网友David又说，要想不成为美国的应声虫，第一步应该与中国建立好关系，然后是整个亚洲。那些对人权的各种主张在大多数情况下一点都不真诚，意图只在抗衡中国的崛起而不是真的为了人权理念。中国让8亿人脱贫来消除贫困的人权贡献怎么算，这可是其他任何民主国家都比不过的成就。
网友Bern说，让我们不要被美国对中国的叙事欺负了。这些事跟人权没有关系，如果有的话，难道我们不应该更关心一下也门、沙特和巴勒斯坦吗？就别说美国的造成十万平民死亡和数百万流离失所的反恐战争了。这跟人权没有关系，只是在尽可能地遏制和搞乱中国，我们不能卷进去，我们应该寻求平衡。
作者肖志鸿（Mogan Xiao），为新西兰政治评论作家，社会活动者，电视节目策划
文章原载于“魔王时评”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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